一条咸鱼十洲

杂食上天,什么都吃

[练笔/短篇仿写] 雨夜车站

下了夜班的女人站在公交站亭里等末班的公交车,雨水在路灯下像丝线一样缀着,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。她每天下班都在这里等她的“专车”,这简直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。今天的小雨让一成不变的车站似乎有那么点特殊,女人抖了抖手里的伞,感觉心情似乎愉快了不少。就在她几乎要哼起小曲的时候,却突然发现广告的灯箱不知道为什么暗了些许。

女人把视线转了过去。

那不像是灯管坏了,灯管坏掉的时候会像疯了一样闪烁,至少要持续几天才会灭掉。这柔和的暗色,像是有一道纱帘挡住了光线。可能是灯箱里的广告布掉了吧。

女人这么想着,果然看见了灯箱顶端的缝隙。

薄纱一样的阴影向上蔓延,直到一对明亮的眼睛出现在缝隙里。

女人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起来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眼睛。

它们快速地眨了眨,又挤了一下,看起来有点俏皮。

这是在向我打招呼吗?

女人僵硬地想着,谨慎地微微颔首。

那个人影向后退了两步,转身来到了两块灯箱之间的缝隙。女人看清楚了,这是一个小丑。

最近附近似乎确实是有一家马戏团,但他们的演出应该早就结束了。

这个小丑不去卸妆,在车站做什么呢?这么贪玩,怪不得只能混到马戏团的丑角——这可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了。

女人皱着眉,看见小丑突然半蹲了下来,一歪头露出了一个笑容,鲜红的厚嘴唇在他惨白的脸上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弧度。

如果隔着二三十米喧闹的人群,这是个滑稽的表情;但在这寂静的雨夜里,女人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
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,疲惫的小腿紧紧地绷了起来,随时都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逃离这里。

小丑一无所觉地歪了歪头,突然转了一个圈,高高地跳了起来,伸展着自己的四肢,然后再次旋转了起来。他转得太快,以至于踉跄了一下才站住甩了甩头,然后伸出了舌头,又把眼珠凑向鼻梁,活脱脱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疯样。

雨越下越大,女人终于把手伸向了自己的挎包。她的手指在搭扣上拨弄了好几次才把这个简单的锁扣拨开,然后她快速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摸索着,直到握住了自己的手机。但她绝望地发现她不记得紧急拨号怎么操作了。

小丑对这一切一无所觉,他转过身去弯下腰,把一只手支在尾骨上,硬生生给自己加了一条“尾巴”。他一边甩着他短粗的“尾巴”,一边回头做着鬼脸。泼洒而下的雨水把他脸上的白粉冲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条纹,让他看起来不仅不像一个人,甚至也不像一个小丑了。他在雨中快速旋转着,就像在和自己玩追逐游戏。

女人微微张着嘴屏住了呼吸,她总觉得这个小丑下一秒就要冲向她。

一声喇叭穿透了窸窣的雨声,女人猛地从小丑的默剧里回过了神。

公交车正开着门停在她面前。

空气回到了她的肺里,她一个箭步蹿上了公交车,几乎扯坏了裙子。

“晚上好,女士。”司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和她打招呼,“您也喜欢狗吗?那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呢,不过看上去不怎么好惹,那个小丑逗了它这么久它才肯搭理人家呢。”

“……狗?”女人愣愣地重复了一遍,慌忙凑到床边去看。

布满雨水的玻璃外,小丑蹲在她一低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抚摸着一个金色的毛团。毛团发出了一声响亮的“汪”,像是在给女人送行。

————

仿写对象:

伊尔泽·爱辛格尔 《窗中戏剧》

评论
热度(18)

© 一条咸鱼十洲 | Powered by LOFTER